青春的味道(10)

青春的味道(9)

第十章校服上的簽名

高三,對很多人來說或許又是一個充滿煩惱以及徬徨的十字路口,但我的高三過得卻是悠閒的,十分的悠閒。

一大清早,開著車子往學校的路上開去,車上放著著名團體-<小紅莓>的歌曲。我喜歡他們的歌曲,很搖滾,但卻又帶著一絲的慵懶。

「欸,等下要下去餐廳吃飯嗎?」雁翔放下他那沒有甚麼書的書包,今年他還是坐在我的旁邊。

「啊?那麼遠,我不去了~」我看著課程表,看有沒有需要尋求觀眾支援的課。

升上高三過後,很榮幸的可以在去年被我們偷石灰的新教室上課,一切都是新的,沒有被歷屆學長“塗鴉"的牆壁,也沒有舊教室的那種粉筆味。符合人體工學的特製黑板,是弧形的。坐角落的同學也不再被那討人厭的光學原理所困擾。四把風扇同時在教室裡演奏起風之樂章,早晨冰冷的空氣,加上學校後面那座伏龍山所散發出來的靈氣,讓人精神氣爽。新的東西,總是最好的,但並不完美。從這新教室走到學生餐廳,是十分鐘的路程。而下課時間,是二十分鐘。來回就用完了整個下課的時間,哪裡還有時間吃飯呢?

「羅漢應該有下去,你叫他幫你買東西拉~」雁翔一向來都是沒有去餐廳的習慣的,所以如果他問起就應該是要買甚麼東西。

「喔喔…那我等下去問羅漢。」雁翔拿出隨身攜帶的小鏡子,開始為他這一天的校園生活做造型。

高三,一切的事物都已經是稀鬆平常。開始懂得老師的幽默,因為老師再也不會只是對你板著臉。開始學會體諒老師的辛勞,雖然會被一些奇怪思想的人認為很假。老師們的習慣,性格,暴走模式的開關,我們也都一清二楚了。高三的老師不再以前那討人厭的老師,倒像是一個相處了很久的朋友。然而,當我們都認為一切都那麼的平常,那麼的被我們掌握的時候。有一位老師,打破了我們原本的藍圖,就好像電腦出現故障一樣,一切都在計算外,讓我們最後一年的中學生活一度陷入恐懼之中。

「喂!歹啊?Samseng(馬來文:耍流氓的意思)啊?」阿五一腳踢向雁翔的桌子,圓滾滾的眼睛直瞪著雁翔。

「沒…沒有阿~」雁翔一臉無辜的回瞪。

「站起來,你站起來~」阿五推開那被踢歪的桌子,指著雁翔的鼻子。

「我又沒有做甚麼~」雁翔雖然心裡是滿滿的不爽,但還是乖乖的站了起來。

看著這段突如其來的事件,班上的人除了鴉雀無聲,也沒有其他的動作,包括我在內。一群人盯著這對年紀相差超過一倍的兩個人沉默的對峙,誰也沒有勇氣上前阻止眼看就要爆發的世紀大戰。當人們的恐懼在這份寧靜中慢慢的轉變,成為看好戲的心態的時候,這場世紀大戰卻因為下課的鐘聲而不了了之。

阿五就是那位打破我們完美藍圖的老師,在這個校園當中算是少數的超資深的老師之一。但他那個從幾十年前就延續下來的教育方針卻是我們這群新新人類所無法接受的。

「哇!你們給那個阿五教到啊?」阿丙一邊吃著陽貿易特製菜餅,一邊驚訝的看著我。就他的說法,我們是即不幸又非常幸運的一群。不幸是必須在阿五那暴力教育下完成最後一年的中學生涯。幸運則是阿五年邁已高,比起十幾年前的他,算是溫馴了點,加上他確實是一個非常有“料"的老師,對即將面對高中統一考試的我們,是很大的幫助。可惜,班上似乎沒有幾個人承受得住這天大的恩惠。

英文課變成練習道歉及放下尊嚴的補習班。面對著不同語氣,不同音調,此起彼落的「Sorry, sir.」阿五的脾氣就越來越暴躁,就我看來,我們之間有比太平洋大海溝還要深的代溝。 雖說班上的同學對阿五都敬畏三分,但卻有一些不知死活的人總是拿他來開玩笑。阿五的經典名句,也成為我們之間一種奇怪的溝通方式。

「哇!歹阿?」達仁裝模作樣的推了一下何飛的桌子。

「阿…Sorry, sir~Sorry, sir~」何飛馬上從自己的座位上跳了起來一邊道歉一邊做90度鞠躬。

直到現在,只要跟何飛說出「歹阿?」這句台詞,他還是會本能的說出「Sorry, Sir.」。

可見當時阿五的暴政對何飛帶來多大的傷害。 高三那年,我還是沒有辦法放下喜歡思琪的那個事實。平時下課都會在走廊上跟達仁做些有的沒的。記得有一次我們突然因為一些小事吵了起來。

「我不要跟你好了!」達仁推了我一下。

「我才不要跟你好列!」我也推了達仁一下。

「我…我叫我爸爸來!」達仁又推回我一下。

「我…我跟媽媽講!」我又推回了達仁。

「我爸爸比你媽媽厲害!」達仁推我。

「我媽媽比你爸爸厲害一百倍啊!」我推達仁。

「我爸爸比你媽媽厲害一千倍!」

「……一萬倍!」

「……一百萬倍!」

「……一千萬…」

「……一萬萬…」

「……一億…」

「……一百億…」

「我媽媽…」突然我的眼角瞄到不遠處思琪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總覺得思琪在注視著我。

我對著思琪淡淡的笑了笑,思琪也報以我她那永遠最動人的微笑,讓我頓時頭腦空白了零點零七秒。

「我媽媽是地球最厲害的~」我跟達仁就這樣持續著這種小孩子的吵架方式直到上課鐘聲響起。

或許是期待著跟思琪的偶遇,抑或許只是單純的沒事幹耍白痴,但我相信思琪應該都在注意著我的。

「其實她只是在笑你白癡才會看你的。」達仁依舊不改一貫的的風格潑了一大桶的冷水過來。而事後我也不得不承認我們那弱智的舉動,確實會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欸,等下我們要去哪裡吃?」澤于淳拿著吉他胡亂彈了一段不知名的歌曲。

這天的休息時間我沒有任何的弱智舉動,而是在離思琪最靠近的地方聊天,就是思琪的教室。澤于淳是我在吉他社認識的,雖然他在吉他社也算資深的社員了,但是我們之間幾乎沒有任何的交集,而在高三的這一年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無聊的波長達到共鳴,出奇的合拍,幾乎每天放學都會一起去吃飯,而他也成為我駕駛副座上的固定班底。剛巧澤于淳跟思琪是同班同學,所以有時候我還是會放棄那過於引人注目的白癡脫口秀,來跟澤于淳哈拉,趁機多看思琪幾眼。幸運的話還可以跟思琪聊上幾句。

「隨便拉~」我四處張望,追尋著思琪的身影「等下不是有活動?在餐廳吃就好啦~」

「隨便拉~」澤于淳又隨便彈了一些不知名的英文歌。

「哇~可以了拉~去風之谷當歌手拉~」隔壁班的田傑奇聽到澤于淳的吉他聲,走了過來。

最近我所居住的石頭鎮開始掀起一股民歌風,風之谷就是其中的一家民歌餐廳,傑奇就是風之谷的其中一名歌手。那一年,可以在民歌餐廳當歌手,可以說是一種最高的榮譽,故此所有喜歡唱歌的學生都一股腦的衝向民歌餐廳應徵,希望可以藉此機會出人頭地。也因為吉他社的幾位朋友都很幸運的被錄取,風之谷漸漸的也變成我們聚集的地方。久而久之,跟那邊的歌手也漸漸的熟絡了起來,甚至到最後成為那邊的員工。 我因為當時其貌不揚,也沒什麼見得人的服裝,所以經過數次的甄選,還是沒有被選上,最後變成廚房裡的助廚,原因是老闆不喜歡我。這是當時的音樂總監在最後一次甄選後告訴我的,至於真實性到底有多少,我也沒有去深入的追查,就這樣接受了這個事實。而澤于淳則因為吉他技術比我穩定得多,而被錄取了,但是直到我去台灣過後,他才結束試用期,成為正式歌手。

而當我剛開始在風之谷上班不久後,就得知了一個讓我幾乎支離破碎的消息。雖然說半工半讀讓我在學校的昏迷時間變得更長了,但是每逢休息時間我還是會到處去哈拉。跟達仁在走廊上耍白爛,去找澤于淳討論要去吃甚麼,偶而去找那因為沒去吉他社而留級的駱炎談論著羅漢最近的奇聞軼事。

「欸,阿費~」雁翔一天突然匆匆忙忙的從外面衝了進來,手上拿著一疊借回來的課本。

「嗯?」我揉了揉因睡眠不足而佈滿血絲的雙眼。

「思琪有男朋友了列~」雁翔氣急敗壞的說道。

「啊?」頓時間我感覺到心臟停止了跳動,原本運轉緩慢的大腦突然急速的旋轉。

我沒有辦法思考,周圍好像被某人按下了靜音鍵一樣沒有一點的聲響。

空白的腦中突然浮現三年前思琪的那封簡訊。


我:[對了,你有想過要談戀愛嗎?]

思琪:[沒有欸~畢業前我不想談感情事。]


片段一直在我腦中重複播放,讓我第一次嘗到心碎的感覺。

「是…谁?」我呆滯了很久,我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微微的顫抖著。

「就是去年她們班同樂會的主角囉~」雁翔像是狗仔隊拿到超級獨家一樣,言語中帶著一絲的興奮,我的心再次的被狠狠的重擊。

「喔~」我裝作漠不關心的樣子,整理了一下桌上的雜物,趴在桌上假裝睡覺。

『不是說畢業前不談戀愛的嗎?』

『不是還有一年才畢業嗎?』

『為甚麼說的不算話?』

『為甚麼?』

我的思想越來越消極,表面上我還是依然那麼的白爛,但只要沒有其他人在的時候,我又會陷入自己深藍色的世界,享受著那種欲哭無淚的陣痛感。陳小春的歌曲依然在這個時候響起,每一首歌曲都像是一把利刃狠狠的割著我的身體,遍體麟傷的我每天就沉醉在自己的世界裡,漸漸的把注意力放到高中統一考試上。

畢業的那一天,我拿著那全白的校服走到思琪的面前,讓她在我的校服上簽了一個大小適中的名字,象徵著她在我的中學生涯中留下了一段完美的回憶。那個簽名在我的校服上雖然不是最大的,但卻是最顯眼的,也是最重要的。我中學那青春的時段,是這個人所擁有的。

這個人,叫做林思琪。

青春的味道(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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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thoughts on “青春的味道(10)

  1. 恩恩~謝謝~不過我沒想到會感動到人。。畢竟我自己也沒被感動到=3=謝謝~

  2. 女生都是比較感性的 科科這樣就是…原來你當時來找我只是為了這一個~ 科科~XD

  3. 哈哈 是啦…小淳 ..小说跟现实不一样啦 …[毕业前不想谈感情事] 哈哈…想到觉得很白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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